梦到自己杀人，梦见自己杀人

梦到自己杀人

梦到自己杀人,醒来时心跳如擂鼓，手心全是汗，我躺在黑暗里，花了整整三分钟才确认：枕头是软的，被子是乱的，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天花板上，一切如常，可梦里的那双手，分明还残留着掐住什么的感觉——温热的、会挣扎的、最后渐渐不动的东西。

那是个陌生人,梦里没有脸，只有一截脖颈，青白的，血管微微跳动，我站在一个像车库又像厨房的灰色空间里，手里攥着什么东西——可能是绳子，可能是抹布，梦的逻辑从不讲道理，我只记得一个念头：必须让他停下来，他一直在说话，声音嗡嗡的，像坏掉的收音机，说的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，于是我就动手了，没有预谋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害怕，像关掉一个响个不停的闹钟，顺手，干脆，理所当然。

然后我醒了。

接下来的三天,我像侦探一样排查自己的生活，最近有没有跟人吵架？没有，工作压力大？是老样子，睡前看了暴力电影？上周看了《疾速追杀》，但那都隔了五天了，我甚至翻了一遍聊天记录，确认自己没在潜意识里记恨过谁，结论是：我，一个连踩死蟑螂都要犹豫三秒的人，在梦里毫无障碍地杀了人。

这件事最让我不安的地方在于：梦里那个我，并不觉得杀人有什么不对，他冷静得像在拆快递，醒来后的我才是那个吓坏了的、讲道德讲法律的正常人，这让我想起荣格说的“阴影”——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未被承认的怪物，平时它锁在地下室，你假装听不见它挠门的声音，做梦的时候，你睡着了，看守下班了，它就跑出来溜达一圈，而你在梦里，居然觉得它挺亲切。

第四天晚上,我跟我妈打电话，假装不经意地问：“妈，你做过杀人的梦吗？”她在电话那头嗑瓜子：“做过啊，去年梦见把你爸推进河里了，醒来气得我一天没给他做饭。”我愣住：“为什么？”“他梦里气我呗，醒了发现是假的，更气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你问这个干嘛？你杀谁了？”“没谁，就一个路人。”她松了口气似的：“那没事，梦里杀人不算杀，算心理排毒，你最近肯定憋着什么没说。”

我憋着什么？我想了半天，想起上个月老板把本该属于我的项目给了新来的同事；想起楼下邻居每天半夜拖椅子，我忍了三个月没去敲门；想起在地铁上被人踩了一脚，对方没道歉，我笑着说“没关系”，这些事都太小了，小到不值得提，但也许梦替我记着，它把我所有的“算了”“没事”“不至于”打包压缩，编成一个极端场景，让我一次性释放，那个梦里被掐住脖子的陌生人，可能只是邻居那把椅子的化身。

第五天晚上,我开始在床头放一个本子，睡前写一行字：今天有什么让我不爽的事？第一天写的是“外卖送晚了二十分钟，但我给了好评”，第二天写的是“同事在群里@我，说他帮我改了个错，其实那错本来就是他弄的”，第三天写的是“我妈又催我找对象”，写完发现，原来我每天至少积攒三件微小的怨气，它们像零钱罐里的硬币，一枚枚扔进去不觉得，满了倒出来，也能砸死人。

第七天,我又梦到了杀人，这次是个熟人，模糊的脸，好像是某个前同事，梦里我把他推进了一个衣柜，关上门，然后淡定地去泡茶，醒来后我赶紧翻本子——前一天写的是“早上没抢到厕所，憋了十分钟，因为室友在洗澡”，我对着这行字笑出了声，原来我的潜意识这么幼稚，把“等厕所”的怨气升级成了“杀人灭口”。

第十天,我决定做一个小实验：白天但凡有不爽的事，当场说出来，外卖送晚了，我说：“这次有点久哦，下次早点。”同事说改了我的错，我说：“那本是你漏掉的吧，下次自己盯紧。”邻居半夜拖椅子，我上楼敲门：“能不能给椅子腿贴个静音垫？淘宝九块九包邮。”我妈催婚，我说：“再催我就把你推进河里——开玩笑的，但你去年梦见推我爸那事我可记着呢。”

效果立竿见影,当天晚上，我梦见自己在菜市场砍价，砍赢了一个卖西瓜的大爷，得意得笑醒了，杀人？不存在的，我的潜意识终于不用替我憋大招了。

现在再回想第一个梦,那截青白的脖子，那股顺手的狠劲，我不那么怕了，梦到自己杀人，不说明我是潜在罪犯，只说明我是个正常人类——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间上锁的地下室，藏着没吵的架、没发的火、没说的“你他妈给我闭嘴”，梦只是偶尔帮你打开门，让里头的家伙出来喘口气，你要做的不是把地下室砌成水泥墙，而是白天多跟他聊聊天，别让他饿急了半夜踹门。

毕竟,梦里杀人不用偿命，但现实里憋着不说话，是真的会内伤的。